我昏昏沉沉抬起头来,知道我的计策还是落了空。
酒里原本无毒,我最初喝的两杯酒也无毒,以飞燕糙练制的毒汁涂在酒壶壶盖里,我喝完两杯酒后抚摸酒壶时,以内力激起壶中酒液逆流,直触壶盖,毒汁一点点融化在酒中,阿悠喝时,酒中便带了毒。
阿悠见我先喝,半日没有动静,自然也不会疑心,为了取信他,我甚至也一直陪着他喝毒酒,只是我没想到,我终究低估了他。
他自怀里取出一段银色柔软丝绢,慢条斯理的包扎掌心伤口,我望着那丝绢心中苦笑,还说不是贵公子,连寸丝寸金有价无市的&ldo;霞影纱&rdo;都只是随意拿来裹伤,有多少人能有这般的奢华?远远坐开的两个人,一阵沉默,我闭上眼,不想抬头也不想看他。
良久,感觉到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声音竟已恢复了先前的和雅:&ldo;怀素,你想以毒挟制我为你解封,你当真对我一点顾惜之意也无?&rdo;我咬紧嘴唇,拒绝回答。
&ldo;你打的好主意,毒倒我,bi我为你解封,然后再给我解毒,趁我未完全恢复时离开,你武功既已恢复,那些护卫又如何是你对手,哦,怀素,我没自作多qg吧,你会为我解毒吧?&rdo;我睁开眼,淡淡道:&ldo;飞燕糙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有你在身边,我又如何能炼制什么奇毒,即使我不解,想必你也死不掉。
&rdo;阿悠并不动气,只是俯身看着我,奇怪而意味悠长的眼色,半晌后他转身,背对着我,叹息,叹息声里已带了几分苍凉:&ldo;怀素,无论如何,我感谢你,感谢你隐忍的陪伴,感谢你没有拼命的去拣拾散落的记忆,感谢院中那些瓜果,你亲手洗涤的衣服,你的豆腐圆子和棉袍,感谢那最初和最后的快乐的几个月,尤其是最后三个月,我感谢你的放手,给了我最可纪念最不能忘怀的一段日子。
&rdo;他顿了顿,似是心qg激dàng难以为继,半晌道:&ldo;今日发生的一切,我宁可从记忆里抹去,无论如何,这段日子,在我心目中都毫无瑕疵,是我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rdo;步声橐橐,他似是正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处他停住,淡淡道:&ldo;你的记忆,我会为你解封,但不是今日,等我心qg好了,我会来找你,在此之前,你且自己寻找答案吧。
&rdo;※※※很久很久以后,我睁开眼,缓缓站起,步至阿悠刚才坐的椅子前。
摸了摸湿淋淋的椅背,我无声的笑了笑,他喝酒时一直将手搁在椅背上,指尖bi出的酒液悄无声息地顺着椅背流下,在地下积了一小滩。
我因为心绪复杂,错失了发现的机会。
扶着椅背,缓缓环顾四周,忽觉这素来稍嫌bi仄的厅室,此刻看来分外的空旷寥阔,凄凉至毫无生气,如同我的内心。
我闭上眼,那些清素平常的日子,一幕幕从脑海中流过。
听见女子敲着盆,清脆的笑:&ldo;阿悠悠悠……吃饭啦……&rdo;男子轻嗔的温柔:&ldo;素素,你总似唤猪般唤我。
&rdo;……筷子敲上手背,女子娇嗔:&ldo;发什么呆?&rdo;搁筷的声音,男子声音诚恳:&ldo;素素,听你那一声相公,我从未如此刻这般欣喜……&rdo;……他微笑,声音低沉,&ldo;真真是一生难以忘怀的好滋味……&rdo;……我的泪,终于滴落尘埃。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去九月光y。
九个月来,在这小院内生活的一切点滴,那言语晏晏欢声笑语,仿若还在耳侧,那厨中的炊具,院里的柴禾,壁上风gān的猎物,檐下晾晒的旧衣,都还静静存在,只是,曾经使用过它们的人们,一个已经永远离开,另一个,即将永远离开。
我们都知道离开,便是永别此地,这处承载了我一生中最特别日子的小院,将永不会再有迎回主人的那一天。
轻轻抚摸过那不算平滑的饭桌,良久良久,我轻声道:&ldo;阿悠,其实我也很感谢你。
&rdo;※※※临洮府城不是第一次来,可我想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今日如果不能在临洮找到那些疑似是我熟人的人,我将离开这里,天涯海角的找回我自己。
可我想阿悠既然有心要我仍旧对自己的一切懵懂,便不会给我留下任何机会。
无论如何,试试看罢。
临洮府最大的酒楼&ldo;临碧居&rdo;,算是临洮最风雅的去处,素来热闹得很,若要找人,自然要到人最多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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