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o;凌子悦因为受惊和呛水,脸上早就没了血色,云澈惊慌失措抱紧她,锦娘赶紧用薄被将凌子悦包起,送回了云澈的寝殿。
云澈亲自将凌子悦放在自己的榻上,手指触上她的鼻间,见还有呼吸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只是她眉眼皱起,身体微微颤抖,想必着了凉。
她浑身湿透,锦娘和几个婢女赶紧为她更衣,还未入冬,云澈的寝殿内便升起了火盆。
此时云澈在一旁心中焦急,这些侍女的动作还在磨蹭,凌子悦本就落水着凉,这样下去非得染上风寒不可。
忽然,锦娘身体一顿,换衫的动作僵在原处,她沉冷着语调开口道:&ldo;行了!
你们都下去!
这里交给我!
&rdo;侍女们纷纷退了出去。
锦娘表情严肃地将被子给拉上。
云澈不解地上前,&ldo;锦娘!
怎么了!
&rdo;锦娘摇了摇头,向云澈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随后她的手掌伸入被褥,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当她再度转过身来时,眉头紧蹙,看来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ldo;锦娘?&rdo;云澈上前,看着锦娘的神色不由自主止住了脚步。
锦娘确认寝殿的门关上之后,极为认真地看着云澈道:&ldo;现在锦娘对殿下所说的话,殿下一句都不能说出去,即便是对洛嫔娘娘!
殿下必然深思熟虑之后再作出决定,切不可意气用事!
&rdo;&ldo;怎么了?&rdo;云澈更加不解了,心下紧张起来,&ldo;是关于子悦的吗?为什么将侍女都撤出去了?&rdo;锦娘倾□来,覆在云澈的耳边道:&ldo;方才锦娘为子悦换衫时发现……子悦是个女孩!
&rdo;&ldo;啊?&rdo;云澈顿住了,&ldo;锦娘……你方才说什么了?&rdo;锦娘沉默不语,同样的话,她不会再说第二遍。
&ldo;锦娘……你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rdo;云澈怔在那里,十岁的他,何时遇到这样的情形。
&ldo;子悦他不可能是女孩!
你没看见他同我还有那些皇兄比试骑射的时候,有多厉害!
就连太子哥哥都说他以后定是个年轻有为的将军!
父皇带我们去上林苑狩猎游玩,那么多皇子的伴读里面只有子悦射中了狡猾的野狐!
其他皇兄们都嫉妒我的子悦!
子悦怎么可能是女孩!
&rdo;云澈语气激动,但始终忍耐着将嗓音压低。
锦娘所说的话实在过于荒谬,但从小到大,锦娘从没有对云澈说过一句假话。
&ldo;殿下还记不记得,殿下多次邀请子悦同浴,她都说自己患有疹疾不可与人同浴?&rdo;云澈当然记得。
其他皇子都曾与自己的伴读在冬宫温汤里同浴玩耍,自己曾多次邀请过凌子悦,但是凌子悦都拒绝了。
去年冬天,云澈非逼着凌子悦与自己去温汤,凌子悦仍旧拒绝惹怒了云澈,云澈非要她说出原因来,她才说自己患了疹疾。
云澈本想找太医来给凌子悦瞧一瞧,她却说若让太医知道了那么洛嫔也就知道了,她定会怕云澈也染上疹疾给他换过一个伴读,到时候他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朝夕相伴了。
云澈听了之后觉着有道理,于是嘱咐凌子悦一定要找大夫仔细医治。
&ldo;以疹疾为由,殿下既不曾与凌子悦同浴也不曾同榻,于是殿下也从不曾有机会知道凌子悦是个女孩……&rdo;云澈本因为惊讶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ldo;如果她不是云恒侯家的庶子,那她是谁?&rdo;云澈的拳头握紧,想着与凌子悦相知四年有余,从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时期她就隐藏了这般的惊天秘密,将自己当做傻瓜一般愚弄,她想必在梦中也得意地发笑吧!
&ldo;这……&rdo;锦娘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凌子悦,低声道,&ldo;这就要问她了。
&rdo;于是安静的寝殿内,云澈直着背脊坐在榻边,盯着榻上的少年,心中百转千回。
云澈的母亲洛嫔是宫中唯一容貌可与程贵妃相媲美的女子,而云澈则完全承继了母亲的五官,可谓眉起云波,眼飞灵羽。
宫中其他妃嫔见到云澈,都半开玩笑地说他日后必然是个颠倒众生魅惑人心的主儿。
他不喜欢这种说法,他堂堂皇子,要颠倒众生魅惑人心做什么?他第一次与凌子悦面对面地坐在书案前时,凌子悦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挪不开视线了。
他的眉眼起伏恰到好处,鬼斧神凿令世间女子感叹上天为何如此不公,要将这张容颜放在一个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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