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三一愣。
邱十里则摇着头,也摇上了车窗,目光扫过方向盘上自己的左手,扫过一枚铜环,“我不是你们嫂子。”
之后他就绕开那辆挡道的车,勉勉强强挤过去,把自己的车开上了正轨。
他很庆幸自己戴了墨镜,因为眼泪正在以一种让人厌倦的态势往下连缀着掉,大桥堵得水泄不通,他干脆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哭得很安静,哽咽都压在嗓子里,恨不得把泪水也压回去,只有肩头在抖。
后视镜里,隔了几辆车,邵三他们还在执着地跟着,邱十里也不想再管了,最末一把夕阳温柔地铺在眼前,整片拥挤的海湾都显得梦幻,好像在家里的放映室中,倚在大哥怀里看的那些上世纪的电影,好像盖茨比开过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去见他的黛西。
邱十里想,都是自己的错。
过于温柔的事总是让人失去自觉。
譬如前段日子,像幻觉一样过于温柔的日子,让他长久地错觉下去,以为自己犯的错都有弥补,以为丢失的都回来了。
于是继续犯错,做蠢事,做后悔的事。
所以他现在格外害怕,是的,他到现在还在害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说得清吗?又一个无解的难题。
他在暮色中看到了时湛阳的眼睛,它们还是那样温柔又失望地看着他,他好像能和它们对视了,好像能再听一遍那些点醒自己的话。
他无可反驳也无意反驳。
可堵塞却暂停,前方堆积的车流在此时动了起来。
邱十里看向前路,给秘书拨去筹备邱十里过了好长一段清闲日子。
虽然他本人觉得累点没什么,但出去打打杀杀的确是完全没戏了,时湛阳派的那几个小崽子看他看得还真挺紧。
平时住在办公室,零零散散的工作也大多在办公室,待烦了就下楼去趟快餐咖啡店,见见生面孔,见见各式各样的活人。
反正是自己家的大厦,邱十里差不多算得上二号房东,他在一群犯困上班族中排队购买价格不超五美刀的饮料,这事儿本就足够引人注目,邵三八仔之流还要挤过队伍冲上来,监督他是不是只点了不含任何咖啡因的“健康饮品”
,譬如腻滋滋的香蕉奶昔,或者甜度极不稳定的橙汁,连红茶都不让他碰。
几次下来,店员都习惯了,总是报以微笑,对此邱十里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不但老实配合检查,每次还会笑眯眯地给关心自己饮食问题的家伙点上一杯和自己一样的饮料。
尽管都不好喝,但伙计们还是十分享受来自大嫂的补贴——假如,大嫂仍旧愿意承认自己是大嫂的话。
那大概是个晴朗的周末早上,玻璃电梯里充饱阳光,正在匀速上行,往外看,往高处看,放眼一片无云碧蓝。
这电梯是半私人的,a座楼高36层,电梯一共8部,只有这一部能通向邱十里待的11层,以及时湛阳办公的12层,不过时湛阳大概不在,邱十里留意过了,近几天自己出了电梯间,过几个小时再用,它还在这层等着。
他甚至开始很没出息地定期上去看看,反正各个屋子的密码都知道,就好像在盼着什么细微的痕迹出现。
八仔刚给自己引以为傲的黄毛补过色,在阳光中,他有一颗耀眼的黄金头颅。
端着一杯常温柠檬糖水,他忽然开口,问端着同样纸杯的邱十里:“三、三哥,”
他又紧张得结巴了,“你最近,过得开……不开心?”
邱十里把目光从远方粼粼的海面收回,投到八仔耀眼的头上,“开心?”
他笑了。
“就是有、有没有失眠,恢复得怎么样,之类的。”
“大哥让你问的?”
邱十里还是笑着,电梯一“叮”
,他就兀自走出去,微微偏着头,“他直接给我发邮件就好了呀。”
“不、不是的,”
八仔忙道,跟着他走,手里的杯子都捏变了形,水差点泼出来,“是我们兄弟几个,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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