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沉默片刻,摇头道:“我读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我已将石碑查了一次,姓萧的男子共二十四人,其中二十人皆是百年前作古的人物,剩下四人中,超过五十岁的两人,与你父亲年龄不合。
剩余两人,一人出身塞外,一人出身南方,皆与你父亲差距甚远。
至于红城叶家,不分宗族旁支,灵修女子共七十二人,符合你母亲年龄的有五人,无一人名紫藤。
无论你看多少次,结果都不会变的。”
萧子瑜死死抓着石碑不说话,任凭眼泪缓缓滑过眼角。
他不相信父母是村民们口中的骗子,丢下他,卷了东西,在逃跑的路上死了。
“至少,我父母是爱我的吧?”
萧子瑜都不愿相信这个说法,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红衣,“我从小相信自己父母是灵法师,是大英雄。
他们要为苍生而战,迫于无奈才将我抛下……他们或许是受伤了,或许是失踪了,或许是牺牲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将自己的丰功伟绩骄傲地告诉我……我是灵法师的孩子,英雄的孩子,那些诋毁爹娘的人都会道歉。
我每晚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我以为自己走上灵法师之路,同样为苍生而战,就能向所有人证明我爹娘不是骗子。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不是灵法师,为什么欺骗村里人,为什么要抛下我……”
“未必,或许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父母都爱孩子,前提是他们先得有一颗人类的心。
可是,有些连人都不配做的垃圾,怎配做父母?孩子对他们而言,只是利用和掌控的工具,只要有利可图,随时可以舍弃、出卖。”
红衣轻轻将萧子瑜拥入怀中,若还在为人时,他定会给予这个同样被父母遗弃、伤害的孩子一点温暖,可惜化为鬼魂之器后,他的身体和心都变得冰冷如铁,感受不到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听着孩子绝望的问题,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用最温柔的声音,吐着最冰冷的话语,一点点撕裂孩子天真的心,“你只见过父慈子孝,你只羡慕天伦之乐。
可是你见过被赌鬼父亲卖去青楼的女儿吗?她孝顺懂事,哭着求着,可惜骨肉亲情抵不过二十两银子的赌资;你见过被母亲送去换亲的女孩吗?她青春健康,温柔贤淑,为了给无耻下流的弟弟换妻,被迫嫁给一个疯子;你见过被贫穷父亲丢进山里喂狼的孩子吗?你见过因为怨恨丈夫而摔死自己儿子的母亲吗?你见过易子而食吗?你见过为攀附权贵,将亲生儿子送去做玩物的母亲吗?!
傻孩子,这世间没你想象中的美好,禽兽尚不食子,人类之恶,更甚禽兽。
你见过的太少,懂的也太少了!”
萧子瑜无力地靠在红衣肩上,听着他愤怒的剖析,静静地流着泪。
红衣想起女神给他的交代,安慰道:“就算没有父母,你还有我。
法器和主人才是真正相依相伴、永远不会背叛的亲人。”
“是的,我还有你。”
萧子瑜忽然想起一事,抬起头不死心地说,“父亲寄回来的书信上并没有清晰说明门派,母老虎不懂灵修界的事情,只是说衣服很像天门宗的学徒制服,或许是她弄错了。
我父亲不是天门宗的学徒,而是其他灵法门派的学徒,我母亲可能也弄错了,她不是红城叶家的人,而且其他叶家的……”
红衣劝说:“你的希望越大,失望更大。”
萧子瑜使劲地摇头,他的眼睛再次亮晶起来,激动地说:“我真蠢!
我有证据!
可以证明我父母是灵法师!”
红衣问:“证据是什么?”
萧子瑜只回答了一个字:“你!”
红衣惊诧:“我?”
萧子瑜从怀里掏出玉坠,血红的玉石上缠着紫色藤花,在银色链子上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红衣瞬间明白了,他们执着地寻找石碑来证明,却忽略了眼前的真相。
萧子瑜父亲送的玉坠,上面刻着母亲紫藤的名字,足以证明是两人所有。
而且玉坠的形态极其低调,若非灵法师,很难辨别出这是法器。
灭灵·红衣的存在,就是萧云帆和叶紫藤在灵法界存在的最好证明,也可以证明萧子瑜有灵法师的血统。
或许他的父母不是天门宗的人,或许他们不怎么出名,或许他们不怎么出色,可他们依旧是灵法师,萧子瑜由衷地相信着这个推断。
他决定找机会回萧家村,再寻母老虎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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