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三爷在意的,是益州境内,竟然有人敢挑战三江世族定下的规矩。
看起来被迫动摇的是米面之价,实质上,却是三江世族掌握之中、益州境内不成文的铁律。
谁敢触碰,谁就是在挑战三江世族的威严!
故而,他的回答,只落在这群人的来历和动机身上,他没被拖下去,显然是合了三爷的心意。
既然有人趟了条路出来,后边的人松了口气,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下曾经详细测算过,,召云铁骑!”
被发现了!
北岭郡,兀头山,寒风飒飒,黄绿间杂。
兀头这个词,来自北狄语,意为马蹄印。
当初北狄入主中原,攻打益州之时,扼喉岭死伤三万人,也未能突关而入,反倒是另一路大军自益州西北奇袭立功,自后夹击,捏碎了扼喉岭牢不可破之势,打开了整个益州的门户。
这兀头山,便是当初北狄大军踏进益州西北之处,山脚下大军踏出的故道痕迹宛然,仿佛铁蹄轰隆犹在耳旁。
而今日,荒凉多年的兀头山下辚辚车马,络绎不绝,人声喧嚷,仿佛又有当年气象。
“这位阿爷,您这粟种得不错啊,粒粒饱满!”
粗豪的汉子手插进独轮车上的麻袋中,细细审视后道。
老农单薄衣衫浸出汗意,闻言咧嘴笑起来:“十里八乡,哪个不知俺是侍弄粟苗的好手!
今年俺家一亩地能出产两石三斗,你去问问别家哪办得到!
光是拖这吃不完的粟,就得俺和俺三个儿子一齐才能拖得来哩!”
而后,老农面上的骄傲黯淡下来,他面色紧张地问道:“李老汉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真能给个高价?”
汉子爽朗一笑:“您的粮不错,我能给您十五钱一斗!”
老农的眼睛蓦然睁大,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随即又急促地问道:“俺的粮多,有四石,你们都能按这个价收的吧?”
他眼巴巴地盯着这汉子,生怕对方嫌自己粮太多,或是要压价。
王登还价的话到了嘴边,想到岳娘子的吩咐,又咽了下来,只挥手道:“都收了都收了。”
王登心中一声长叹:这一路多花了多少冤枉钱哪。
不必十五钱,想必十二钱这些农夫也得咬牙要卖。
老农和他三个儿子简直欢天喜地,忙前忙后地帮着将粮运到马车上,不多时便装满了小半车——不怪他们这般高兴,实在今年虽是老天赏脸、粮市却不给脸,粟价伤农,北岭郡城里的粮铺才收十个钱一斗。
那可不,益州境内,粮铺的粟黍卖才卖十五六钱,收粮的价,自然只有更低。
眼见买卖成交,老农朝王登才说了心事:“家里原本六个娃,前边三个跟着去了北边儿……唉,留下前头五个孙子孙女没成长人。
好在还有三个在家,有一把子力气,只要老天爷赏脸,总能喂饱老老少少十几口。
但俺思来想去,实在不愿他们哪日再去吃那断头的粮,听闻跟着城里那些大老爷就能免了兵役。
俺这三个娃粗笨得紧,恐是不成;可我有两个孙子,不是俺自夸,聪明哩,俺想着,送他们去识两个字,当个账房,老爷们总能用得上吧?这三个也老大不小了,咱乡下虽没有那么多讲究,可要讨个齐整些的媳妇儿,家中也得捯饬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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