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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厨一抬头见应文在她身边,点头道:“行。”
应文见她避而不答,淡淡一笑,插话道:“把鸡拔毛开膛清理了,一会送到苏姑娘那里。”
伙夫不敢怠慢,少时便将那只鸡收拾好,送了过来。
苏离离端详片刻,那公鸡神容安详,死态端庄,收翅光皮缩在盘子里。
苏离离踌躇片刻,欲要脱掉大衣,挽袖子分尸。
应文道:“你风寒未愈,我叫人来切吧。”
苏离离摆手道:“要不你帮我把这只鸡切成小块吧。”
应文皱眉道:“我没宰过这些,君子远庖厨,这个……”
苏离离嗤地一笑,“什么君子远庖厨?没有庖厨,君子有饭吃么?读圣贤书是经世致用的,也别把自己弄得太神圣了,说这一套来装模作样地摆身份。
一鸡尚不能宰,何以宰天下?”
应文被她一番鼓动,也觉新奇,点头道:“说得有理,我今天就试试吧。”
说着,挽了袖子,系了围襟,手举菜刀,不知从何下手。
苏离离指点他顺着脊骨先劈成两半,应文到底聪明,一点就通,方位准确,只是力道小了点。
苏离离道:“使劲宰,你还怕砍疼了它啊!”
应文叹道:“杀鸡不易,杀人想必更是不易。”
“嘻,”
苏离离嗤笑,“你们这些王孙公子,倒未必没杀过人,只不用亲自动手罢了。”
“也是,你亲自杀过人么?”
苏离离不禁想起认识应文那天,京城城破,她孤身在乱兵中奔走。
一个士兵捉住了她,她想也没想便将菜刀砍进了他的脖子,那么深的嵌在那人脖子上。
祁凤翔一箭射穿了那人的脑袋,评曰:“砍得利落,只是下手惊慌。”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吧。
奇怪的是,这么久以来,她竟从没有想起,心底也从没有过恐惧或是道德的责问,仿佛杀那个人天经地义。
人性在无所依傍时,就会失去原则,所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营的火头军总领是个五十上下,留了一脸浅胡茬的老伯。
他端了个苏离离要的砂锅进来时,便见苏离离端坐一旁,一脸若有所思的玄妙;应文挥刀断翅,一脸比鸡还痛苦的神情。
军中缺作料,原也做不出什么精细东西。
苏离离把鸡块过了水,一杯酱油,一杯食油,一杯白酒,几缕野葱瓣蒜,放一个小砂锅里文火收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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