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不停地重复著那句西班牙语,眼泪静静地流淌了下来。
我默不做声走到他身边,坐下,抱著他的头,让他靠在我的腿上。
Kevin抽泣的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
我无法想象他所经历的一切。
十一岁的男孩,爱上了收留他的偷渡客,那个偷渡客,可能是个毒贩子,或是个街头小流氓,或是个卖苦力的劳工。
然後,在被他的朋友凌辱之後,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在面前。
我打了一个寒颤。
Kevin的啜泣停止之後,在我的膝上,他喃喃地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只看到他口中流出的血,只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只听到那一句teamobebe。
等我对外界有感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在精神病院度过了两年半的时间。
他们说我只会傻笑,或是痛哭,我只会说teamobebe。
後来我才知道,当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跟他还有另一个死人在那个房间呆了整整四天。
胡里奥,这是他的名字,他的姓,我不知道。
胡里奥,呵呵,太普通的一个名字了。”
我用手梳理著他凌乱的长发。
他的眼中,仍然在不停地流著泪,就好像清泉,永无止境似的。
我有点儿担心,这样下去,他会脱水而死的。
“我的苏醒,更有传奇性。
精神病院有一个病友,受迫害妄想狂,那人认为有人要迫害他,有人要迫害我,带著我逃出了精神病院。
然後在街上,可能有什麽别的原因,他抛下我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当时是个……对外界没有感知能力的人,在大街上,被一辆车子撞了,被送进了医院。
我因此恢复了感知……”
“那个撞你的人,是Bill?”
这个人,我听说过。
“嗯,我爱上的第二个人,又是一个男人……我很苦恼,我不应该忘掉胡里奥的,而比尔,他是一个直男。”
“我知道。
这个直男,也爱上了你。
可是他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同性恋,对他们,是一种罪恶,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未成年人。”
这种人,无法冲破他们的教义。
宗教的力量,一般的情况下,胜过爱情的力量。
“如果他只是说分手,倒还算了。
他找到了我的家人,告诉他们我有病。
我父亲的妻子,正愁找不著机会除掉我这个蟑螂呢,我被第二次送到了精神病院。
呵呵,你能相信吗?在美国,因为我爱男人,被宣布患有精神分裂症。
当然,我十四岁。”
Kevin的眼睛红肿了,眼泪终於停止。
我松了一口气。
我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块了,他再这样哭下去的话,我的办公室会被水淹了的。
Kevin从我的膝头爬了起来,用手帕将眼泪擦去,从口袋掏出梳子,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对著我,嫣然一笑:“如果我把我的经历告诉张群,他会不会更加疼爱我?”
我点点头,起身,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自己抿了一口。
Kevin嗅了嗅红酒的芳香,细细地品尝了一下,把酒杯放下,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变得很稳:“可是我不想告诉他。
我知道自己的脆弱所在,我也知道,对於我的遭遇,他会很同情,很怜爱,可是我不想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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