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骗了他,还骗了我,我们根本没有去沈阳,在那灰色的开得迟缓得不能再迟缓的列车上,我睡睡醒醒最后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站台,我被她匆匆地拉下了车。
&ldo;沈阳到了吗?&rdo;我问。
&ldo;不去了,在这里转汽车。
&rdo;她拖着大包行李和我的小箱子,一个人昂首走在我前面。
我闻着站台散发的恶臭气味,目送那辆老旧的灰色列车哼哧哼哧地离开,仿佛是拖着我童年最后的一点儿幸福时光,慢慢慢慢离开了我的视线。
几经周折,她终于把我带到了一个南方小城。
我们带的东西很少,几乎是重新开始。
而她早就看好了这里的房价,找到了房屋中介,迅速地买了一小套房子。
房子的面积正好能解决我俩的户口问题,于是我在开学的前一天也顺利地进入了当地一所不错的中学,拥有正规的学籍。
而她自己,则在小区门口幵了一家小店,专门卖她自己做的衣服。
衣服都是手工做的,只此一件,一口价,爱买不买,生意居然不错。
足以维持我俩的日常幵销。
店名是我起的,她很中意。
那个小小的招牌,挂在很不显眼的地方,不认真你根本看不见,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雀斑。
我该怎么来讲我的初中三年?故事好像很多,但其实都很无聊。
我始终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小城落脚,这里的阳光好像从没热烈过,雨总是说下就下,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适应它的潮湿和阴冷。
我常常想念北方,肆虐的风沙,灼热的阳光,林立的高楼以及小区门口新疆烤ròu串的浓烈香味,那才应该是真正的城市吧,大气,包容,自由,让你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但因为她回不去,我就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我并不是怨恨她,我只是想不明白,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就算不是池振宸,愿意养她的男人也不计其数,她为什么却宁愿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就算远离了贫穷,孤独也是逃不掉的宿命。
她真的安心于此吗?我没问过。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我们母女俩很少谈心,尽管相依为命,我好像也无从去了解她,哪怕她嘴角上扬,也总觉她有满腹的心事。
只有一点我从不怀疑,她在怀念某人,那是一定的。
长久以来,每晚服三粒药丸,一粒白两粒棕,是她睡前必须的功课。
我问过她是什么,她答我:维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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