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说:“虾仁、虾籽、虾黄都用人工剔出来炒,这可不能轻易做,手会断,等你生日再说。”
丛云哦了一声,说:“那我记到日历里了。”
齐越说好。
以后还是少让表妹们来,免得丛云很快学坏。
春天那么短促,应该去沐浴,去吹暖风,齐越找了三四天的假期,和丛云一起去逛日本的美秀博物馆。
建筑师贝聿铭根据《桃花源记》定的设计,在群山之间,修出微光隧道,沿路栽的却不是桃花,是流苏一样的粉黛樱花。
贝聿铭是世家子弟,读过名校,住过狮子园,父亲是银行行长,他人生的滑铁卢,只有某一年,他创立的建筑事务所,修了一座大厦的玻璃墙,一阵大风,玻璃全被刮下来了,没人知道伤着多少街上行人,只知道贝聿铭没法在美国立足,去新加坡才另谋得出路。
丛云对艺术的兴趣并不浓厚,对人生的转折反而感兴趣。
她跟齐越漫步在樱花道上,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买点化工股票,那些公司现金流那么充沛,唯一刺激的,就是赶上像檀家那样的工厂爆炸的话,多少投资都灰飞烟灭。
两个人走过隧道口的钢丝缆桥,齐越说:“这里对应一句诗。”
丛云问:“哪一句?”
齐越说:“踏过樱花chapter23齐越被他表哥傅襄捉去,向工厂大小客户说明,恢复生产期间的供货方案。
存货可以周转,但火灾影响客户信心,还是要一家一家登门拜访。
他表哥傅襄的原话是,要有点份量的股东代表出面,才显得有诚意。
齐越这个富贵闲人,被逼着一个人打两份工,忙得头昏眼花。
终于闲下来,傅襄却问他,某某采购经理有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齐越想用矿泉水瓶扔他,说:“那位阿姨只是比较亲切。”
傅襄说:“你要是当面叫她阿姨,这个客户算没了。”
齐越说:“我叫她经理。
礼物已经送到,饭也吃了,方案说明了,感情也联络了,一点不规矩的事都没有。”
傅襄说:“那几辆进口车子,你想开哪辆就开哪辆。”
齐越说:“算了,我对这些玩具已经不感兴趣了,哥你不如少赚点。”
傅襄说:“骑虎难下。”
丛云见着齐越少了,并不怀疑他夜夜笙歌,他这人说话算话,使坏也会是坦荡的,因为他打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没有鬼祟的必要。
丛云下了班,不着急回家,闲逛着,看珊瑚礁一样的城。
哪栋旧楼是哪个年代的产业,曾风光过,又易了主,像围棋盘上被掀空的棋子,局势变了,落了新的棋局。
丛云享受游园的乐趣,回家就找了几张白纸,拼成一个底稿。
齐越回家,看见丛云坐在客厅地板上,拿铅笔尺子,临摹地图玩。
她也不着急画完,只是慢慢将逛过的地方添上。
几百年前,哪个锦纶会馆,是巴蜀丝绸的办事处,哪个旧式祠堂,是省城科考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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