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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茶,他又问:“是吏部的那个主事查的?”
方维点头道:“正是。
那个主事名叫江之仪,是庶务的老手,人很精干。”
黄淮闲闲地问道:“越是老手,越该看得出这趟差事是得罪人的活计。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已经四十来岁了,料也不是年轻气盛的性子。
这次这样敢言,是你给他许了什么愿吗?”
说完,两道犀利的目光便向方维脸上看去。
方维笑道:“督公明鉴,果然什么都在您心里头。”
便将陈从云给他算命的事情一一道来。
黄淮听得嘴里的茶险些喷了出来,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带着笑意:“这一招虚虚实实可实在做的漂亮,难为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又拿了手里的纸张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算命先生给他许的愿,倒也不是虚言。
他要是折子递上去,八成能入了李孚的青眼。
这下圣上交办的事,交差也很妥当了。”
方维笑道:“正是。
小人也想着,难得出外办差一趟,不负司礼监祖宗们的重托。”
黄淮点点头,看着他微笑道:“很好。
还有别的事吗?你这样大清早来找我,一定不只是因为要向我交差吧。”
方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跪倒叩头:“督公心明眼亮,小人不敢有丝毫欺瞒。”
黄淮见他神色严峻,也收敛了神情,正色道:“你有什么,便跟我直说。”
方维从袖子中又掏出一个折本,双手呈给黄淮,又叩头道:“小人冒死,请督公一览。”
黄淮见了这个折子,脸色忽然变了,又双手打开看了一眼,啪的一声就合上了。
“冒死?你要参张寿年?”
方维点点头,一字一句地道:“小人是要参劾张寿年。”
黄淮脸都拉了下来,冷笑道:“这是圣上让户部主理的事,你从中间插一杠子做什么?我手把手地指点过你,咱们从中敲边鼓就可以了,让他们出头做去。
你就这样耐不住,生怕看不见你的功劳?”
方维叩头道:“小人不敢分辨。
只是请督公再向后看一看。”
黄淮便打开折子细细地读着,看到后面,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看完了,将折子收起来,在桌子上一放,起身站起来走到方维面前,叹了口气道:“张寿年的手下不过是绑了你的女人一次,你至于这样想让他死吗?”
方维淡淡地道:“张寿年今非昔比,他已经是个必输之局。
无非是谁出头首告罢了。”
黄淮用眼神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你这封折子,可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看那个吏部的主事,上一万个折子,也比不上你这一个罪名大。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的这般本事。”
他又回去在椅子上坐下,将茶杯拿在手里转了转,又看着方维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圆滑心软的人。
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也许我是年纪大了,比不得你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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