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我当是要债的来了呢,原来是你,庭波又有信来了吧。”
我知道易庭波那封信中十分之八九带来了不好的消息,用不着她那时候勉强笑着,等到知道这个消息时,她立刻会忧愁上加上忧愁,然而我怎么能够使她不忧愁呢?除了回答“是的”
以外别无方法。
“是的。”
我说。
“那么请你念给我听。”
她和前几次一样说,便坐到我的身边来。
我从袋里取出那封信,我把它拆开,但是当我还没有开始念,不过单是通篇大略看了一遍时,我的心里便缩紧了,我几乎没有勇气去念它了……他那信上这样说:宝妹如晤:唉唉!
宝妹!
你知道我在这里要告诉你的是什么呀!
唉,我实在不愿意对你说,但也终究不能不对你说的:我现在已经到了最不幸的时候了,同时也便是你的不幸。
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是命该如此,如你往时常常说着的一般,我现在正害着重病,这病似乎不能有好的希望了!
我早就想告诉你,但所以一直忍到如今的,实在怕伤了你的心的缘故。
唉,我知道你听到这消息一定要伤心得什么似的,但终于瞒不住你的是事实,我能一直忍到临死,一直瞒着你吗?现在只好如实地告诉你,可是,我所希求于你的,也是代你为之祷告的,便是请你不要过分地伤心,因为一切都是命该如此。
我这病是前一个礼拜起的,开头是受了一点凉,后来便每天每晚地发烧,以至于到了现在的样子。
其实,我这病并非一朝一夕之故,即是在奉天时,你也早知道我时常要生病的,但是这一次的病,不是前几次可比的了!
今天医生来,他说:“不要紧,只要等过了年,自然会好起来的。”
但是我如何看不出他的面色,而且他这种安慰中显然带着暗示,“过了年,”
何必要有这句话呢?自然是不能过年了!
唉,唉,还有什么说的呢!
其实我是不怕死的,在从前,我一直便对于“生”
没有什么留恋,可是现在呀,我一想到你时,我便爱惜我的生命,天哪!
我不愿意死,我怎么能够这样死去,我现在看不见你!
唉,唉,我是怎样的丢不开你呵!
我想:假如我才到这里来时,便或者不会有这个病,假如你现在能够在我的旁边,我这病或者也会好起来,假如我能够到奉天来和你见一见面呀,即便是死,我也甘心了!
然而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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