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子在工厂,成了名新中国的工人,工资高,又受人尊重,那是多值得骄傲的事情呀。
可是,德子还是德子,他不是文三儿,也不是那来顺,他就是他。
看着自己的爷受罪,那比他自己受罪还要难受。
中午他多趁休息的当口,跑步到工地上去看白连旗,拿着自己做好的东西。
每次看他来,就有人故意吆喝,“白爷,小德子给您送吃的来了。”
白连旗则会很骄傲地高昂着头走到德子旁边,满脸满眼的笑意……
当然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在严厉批评了几次后,德子不再去工地了,怕给白连旗添麻烦。
一直有人告诉德子,现在的社会,没有主子和奴才,有的只是平等的人。
大家都是平等的,是国家的主人!
还有人说,德子,你的奴性太重,你必须改掉!
德子模糊的想过这个东西,但他却一直没怎么想不明白。
他不笨,他之所以不明白,是他不想明白。
如果让他去扇爷,他宁愿去死。
德子不傻,这些话他却是不会说出口的,人面前,他称白连旗为白同志,白连旗则叫他德子同志,背后,仍然是叫爷。
爷不仅是爷,还是他的兄弟,他唯一的亲人……
德子最终要求调到工地去,原因是他想到最艰苦的环境中去建设新中国。
领导夸奖了他,把他调到了工地,德子如愿以偿,他终于能和爷在一起工作了。
日子原来可以很快乐!
白连旗没再喊过苦,但他依然能偷懒的时候绝不会干活,德子来了之后,他的活明显少多了,但看德子一个人太辛苦,白连旗也不再总是偷懒……
两人一起上班,一起干活,一起筛沙子,一起和水泥,一起搬东西,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他们仍然住在那间小屋里,只是把原来的床给换了,又添置了个柜子。
隔壁的于哥当了工会干部,于嫂也进了工厂,是服装厂,每天笑嘻嘻地打招呼,脸色红润了许多。
日子好象有了奔头……
这天,两人正在筛沙子,德子的第六感让他抬了头,就看到一个泥水兜子从楼上掉了下来,没有来地及喊让白连旗躲开,德子已经扑到了白连旗身上,那泥水兜子正砸在德子背上……
白连旗吓傻了,手抖地几乎抬不起来,终于摸上德子的脸时,看德子的嘴里呱呱冒出的血,算是有些清醒了,终于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号啕,“德子!”
德子被送到了医院,却一直昏迷着,他的事迹被宣传成模范典型,先是自己要求到艰苦的环境中工作,而如今为了掩护工友而挺身而出……很多部门一致表示,一定要全力抢救我们的英雄!
德子昏迷了三天三夜,白连旗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就一直呆坐在病床前,让他吃他吃,不让他吃,他也不饿,简直就是有些傻了。
他看着德子,似乎什么都没想,似乎魂魄已经不在他身上。
护士看着他,也是不落忍,可根本撵他不走。
知道他是床上的英雄救的人,想想他肯定是内疚,也就任他坐着。
这天半夜,白连旗实在悃了,就趴在德子的枕前睡了……
突然就看到德子朝他走来,穿地整整齐齐,满脸带笑,说,“爷,我给您道别来了,我要走了!”
白连旗一惊,忙去拉他,说,“德子,你走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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