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去了。”
温嘉姝拾阶而下,对守在外头的婢女道:“明日不必告诉主母我来过。”
那婢子应声,温嘉姝才带着绮兰一同回了自己的寝处。
宫人想要进来服侍皇后更衣梳洗,都被温嘉姝挥退,她倚在床头边上,找出了自己绣的寝衣,拿了剪子想要戳破上面的龙纹,想想又觉泄气,把剪子丢到了一边。
银制的剪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外面守夜的宫人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但察觉到娘子今夜有些不对,没见着温嘉姝的传召,也不敢擅自进来。
绮兰不敢阻拦娘子的行动,只是默默把那银剪放回针线筐里,立在一边替温嘉姝打扇。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她也知道娘子在恼怒些什么,低声同她抱怨:“圣上也真是的,哪有皇后不如公主的道理。”
“男子么,惯会说一套做一套。”
温嘉姝哼了一声,瞧见外边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开了殿门,吩咐她们暂且都回去,才又坐回床上,生着皇帝的闷气:“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天下的一切都是陛下的,他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我来管么?”
当然,她要是真像表面上那样通透,也不会想起来剪自己绣了一半的寝衣。
人读了许多书,明白很多道理是一回事,然而践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否则人大概都能做圣贤了。
“写封书信也都是说些无趣的事情,他当我真的关心吐蕃的战事么?”
她生起气来,只记得人的不好,那些好的地方都被忽略过去,绮兰正打算同她一起不吐不快,听了她这话却没忍住笑。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大概娘子也忘记了,白日里她说自己不懂圣上深意的那些话。
“你笑些什么?”
温嘉姝斜睨了她一眼,“你再笑,我以后用夜食都没有给你的份。”
绮兰听到夜食眼神亮了一下,急急收敛了笑容,“娘子说的都是对的,奴婢哪敢笑话您呢。
娘子快别气了,您好不容易绣了出来,现在剪坏了解气,过后岂有不心疼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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