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烦死了。”
林好才不介意,杨青嘴里有一句好话才怪。
但他哪知道,杨青说这话时,提着嘴角,有些无奈,还有些极少见的温柔。
林好坚持要送杨青到门口,杨青推开门,刚迈一步腿,就走不动了。
林好拉住他的衣角,却不说话。
“什么事?”
林好鼓起勇气,又问一遍:“真的不留下来吗?”
杨青垂眼看着他,“怎么,没做够?”
林好慌乱地摇了好几下头,杨青又无声地笑了,他靠在门框上。
路灯橙黄的光从另一侧照过来,林好组织语言用了好一会儿,他抬起脸,整张脸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
“我爸妈不在家,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晚,我们明天早上再一起去学校。”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天色,“现在太晚了,而且感觉会下雨。”
杨青摇头,“不行,我一会儿要去医院。”
“是……是因为阿姨吗?”
“你知道了?”
林好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去调查你,是爸爸告诉我的,他说你跟他谈过。”
他靠在门框上,原来两臂交叠,忽然伸出一只手过来,林好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头上一重,头发被胡乱揉了好几下。
“我没生气。”
林好两颊有未消的婴儿肥,月儿眼,小雀斑,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顺毛的时候不明显,弄乱了像偷带了一顶滑稽夸张的假发。
听到脚步声,林好睁开眼,杨青在前面侧过身,朝他招了招手,“快回去打理毛发吧。”
慢悠悠地:“小绵羊。”
林好趴在桌上,窗户大开,凉风消减了他脸上的热意。
林好打开车门,风夹着冷雨拍过来,他费力地撑开伞,另把伞夹在腋下,就几秒功夫,脸上发上沾了不少水。
他伸脚踏到地上,发现脚上穿的是家里的毛绒拖鞋,底下积了一层水,一脚下去漫过脚踝。
林好下了车。
狂风一刻未歇,伞最多遮住上身,雨水又是拼命地往人身上扑,林好顶着风冲到医院门口,头顶有遮盖,他收了伞。
出入行人很多,人人面带急色,救护车呼啸而过,担架上血红得刺眼。
林好退到角落里站着。
睡裤吸足了水,贴在腿上冰凉凉的,他弯下腰,拉起裤脚拧了拧,水哗啦啦地落下。
寒风吹过来,林好又淋了水,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四肢都有些僵硬了。
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腿,下巴靠在膝盖之间,睁大眼睛。
杨青离开他家一刻钟左右,天上开始下雨,他平常上学都是搭公交,去医院估计也是。
从林好家走到最近的公交站,也是一刻钟时间。
也许他走得快,又也许慢;也许他一到公交站就有车乘,又也许他在站牌下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车来。
所以也许他已经早到了医院,也许在路上,也许还在公交站淋着雨。
林好冲出门的时候没想太多,直到现在,太多可能的结果冒出来,斥责他太冲动,太不讲道理。
这一把伞送或不送,又有什么关系?谁知道什么时候雨就停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好冷,可是不怎么后悔。
下着雨,又是在夜晚,雨景里的人都模糊不清,像一道道漂行的黑影。
林好的眼睛都望酸了,他拿手揉了揉,眼眶还是温热的,手背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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