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顿了顿又道:“想胁迫本宫作一份让你满意的遗诏也不难,只是有个条件。”
眉庄微微笑道:“臣妾明白,臣妾自会殉了太后。
今日之事再无旁人知道,岂不干净?”
皇后冷笑道:“果然是个明白人,真是可惜了!”
说罢起身进里间去了。
眉庄捏紧那明黄色的绢帛,慢慢在椅上坐了。
太阳升的高了,热气透过竹帘阵阵袭来。
眉庄披着重孝,身上禁不住出了汗。
帘外明晃晃的光亮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眉庄眯了眯眼,心中禁不住生出几分留恋。
这是生命中最后一个艳阳天了罢。
嬛儿在宫中坐月子,自是见不到了。
幸亏那日夜里匆匆见了一面,从此嬛儿要独自面对这宫里的风风雨雨,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不过若那孩子立了太子,皇后也要收敛许多。
爹娘还是去年进京才进宫见了一面,转眼又是一年多了。
那时刚封了淑媛,爹娘好不欢喜,只道我在宫里得皇上宠爱,却不晓得这晋封也是太后亲自开口向皇上要来的。
娘说等爹爹日后设法回京来做官,便可常常进宫来看我了。
会亲手做了我最爱吃的糟鹅带进宫来。
小时候娘做的那糟鹅真的很好吃,这些年总想着那个味道,只是再也吃不着了。
爹爹素有入了冬便咳嗽的老毛病,一咳便是一冬。
上次竟忘了问这些年可好些了。
眉庄禁不住落下泪来,不想那日短短两个时辰的相聚竟成永诀。
眉庄正自垂泪,隐约听到里间皇后挪了挪椅子似是走了出来。
忙拭净泪痕稳稳地坐了。
皇后将手中的绢帛递给眉庄,在眉庄对面的椅上坐了,并不说话,只是慢慢地饮茶。
眉庄看看这份遗诏,没有了关于立储的内容,却添了许多琐碎的话语。
眉庄笑笑,进最里间的净室里,取了那白玉匣子,将这绢帛放了进去。
又将另一份拆去卷轴在观世音菩萨座前供着的莲花灯上焚了。
不一刻整块绢帛尽化了灰,皇后看着香炉中最后一点火星燃尽,转身出去了。
眉庄捧了玉匣子跟着皇后回正殿复命,正殿中一侧跪伏着哭灵的嫔妃、皇子帝姬和各位公主命妇,皆穿了孝,白白地跪了一地。
另一侧僧人在诵经。
木鱼声、诵经声和哭泣哀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满是令人窒息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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