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对着太阳,我抹去了满脸的泪水,露出一个笑来。
“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我闻声转过身去,也笑了一笑:“多谢你。”
林珧轻笑一声,摇摇头:“谢我什么?你不怨我就算好了。
你不知道,老三本想替你解围的,是我拦着不让的。
我怕万岁一时兴起,赐你二人百年之好。”
我仍仰起头,避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我不怨你。
他不满意我,你拦着也是应该的,何必叫他趟这趟浑水?”
林珧淡淡笑道:“我不全为了老三,你这么好的姑娘,他不爱,是他自己没福气。
你大概猜得到,我们家毁了和晋王的婚约,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又成了你与老三,难保晋王不记恨我们,说林崔两家儿女联姻是拉帮结派。
这样难听的名声,你与我都担不起。”
我轻笑起来:“是我愚钝,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怎么你又肯舍了自己为我解围?不怕万岁乱点鸳鸯谱?”
他亦笑:“我成亲六年了,你不知道么?”
说得我俩都笑起来。
他取出一只金丝面的龙纹锦盒递给我:“万岁赏下来给你的,说起来你倒是聪明,竟把万岁的喜恶都给摸透了!
是我小看你了!”
我不接,叹道:“误打误撞罢了,我其实心里发虚得很呢!”
“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摇摇头:“受不起这赏,我到现在还直冒冷汗呢!”
林珧将龙纹锦盒交给容易,嘱咐道:“这是万岁的赏赐,千万要收好放好,不可以轻易地丢了或是送人。
若外人在跟前,还需倍加供奉些。”
容易满是紧张接过,捧在手心不敢动了。
我另想起一人来,遂问他:“我八姐是如何入了万岁的法眼的?你知道么?”
林珧颔首:“你八姐奉上茶本就出去了,万岁听令尊说荷花池畔西侧蜀葵开得好,便同令尊前去玩赏,正看见令姐站在一簇白玉簪前玩赏。
令姐梨涡浅笑,引得万岁驻足流连,竟称赞道‘玉簪堕地无人拾,化作江南第一花’,如此投了万岁的缘。”
我轻叹:“同是白色,不过一笑一不笑,竟得出两个结果来。”
林珧亦有所感,把头点了一点。
次日宫里便传下旨意来,封我八姐白苏为美人,即刻伴驾。
而我,则为了那一日的大获全胜,引火烧身,遂初现出如山倾颓的端倪来。
圣驾在秣陵城仅停留了三天,第四日早上,在秣陵群臣的跪拜之下,浩浩荡荡继续向南而下。
我的二哥与林珧大哥都得了加封,侍奉圣驾南巡,跟着去了的还有新封美人的白苏。
我不曾得便与她告别,也不曾再见过她一面,家里也不曾提起她,就仿佛家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女儿。
她屋里的侍女们纷纷的遣散旁处了,就连她贴身的侍婢,因未能跟着皇驾走,也被二婶收到了身边,家里只剩下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和表亲妹妹以真作伴,一派的冷清凄凉。
虽然皇驾走了,留下的事务却繁多,父亲和几个地方大臣聚在一起忙了好几日都没顾上回家。
我整日只在母亲身边转悠,侍弄母亲养的花草,陪着母亲做女工。
兰姨娘起初倒也安分,静静地呆在西厢不出来,我渐渐都快把她淡忘了,直至一日遇见她。
她越发显怀了,拦在路上,把我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我忍着不耐,问她:“有事?”
她抿嘴一笑,淡着胭脂的面容仍是好看:“我就是想看看四小姐,心里害怕不害怕。”
我冷笑:“难道我有该害怕的事么?”
兰姨娘轻笑起来,点头道:“是啊,四小姐敢当面冲撞圣驾,给老爷难堪,不过区区的师妓学舞c露面雅席,又能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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