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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景,在偶然展现出夺目光华后,就要退回另一个宇宙中去。

雪妖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在雪原上奔跑起来,追逐着正在消失的光芒。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又将沦入这无尽的黑暗。

她在雪原上狂奔着,冰雪划破了她的脚踝,在苍白的大地上留下两行凄伤的血迹。

终于,雪妖跌倒在雪原上,失声痛哭。

夜色笼盖整个大地,极北天幕上最后一缕光芒正在退去,隐约照亮了一只雪妖颤抖悲泣的身影。

梦境,就在那一刻破碎。

苏犹怜缓缓醒来。

眼前没有冰雪,没有黑暗,没有泪痕。

只有轻薄如雾的九重缦帐,遍绣繁花的彩络流苏,和一张充满关切的笑靥。

&ldo;九公主,你醒了?&rdo;笑靥的主人,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正满含惊喜地看着她。

苏犹怜皱起眉头。

&ldo;我……我这就去告诉龙皇。

&rdo;小姑娘欢喜得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向门外奔去。

&ldo;回来。

&rdo;苏犹怜止住她:&ldo;这是哪里?&rdo;小姑娘猝然止步,有些惊讶地回过头:&ldo;这是大魔国的皇宫啊。

&rdo;龙皇,大魔国。

那个笼盖苍天的蓝色影子,在记忆中渐渐清晰。

不知为什么,苏犹怜心中感到一阵凌乱。

总有一些记忆,说不上痛苦,也说不上甜蜜,却让你宁愿逃避在梦魇中也不愿想起。

因为一旦碰触到,就宛如不小心被打翻的茶,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不住沉浮,让你不得不去面对。

斩将、夺旗、雷火、圣殿,血的温暖,王的尊严,深深的拥吻……每一幕,都深深撕裂她心口的伤痕,最后定格为耳畔那句低低的誓言:&ldo;我再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rdo;&ldo;为了你,我将杀尽所有人。

&rdo;苏犹怜全身一震,霍然惊觉:&ldo;他们呢?&rdo;小姑娘的眼中充满迷茫:&ldo;谁?&rdo;她的手指抓紧了丝褥,指节都因用力而苍白:&ldo;来大魔国的那些人……&rdo;寂静的大殿中,只有她狂乱的心跳,不知不觉中,她的目光垂了下去,似乎预料到了可怕的回答。

小姑娘却笑了,脆声道:&ldo;公主放心好啦,他们都被龙皇驱逐了,永不许踏足大魔国的领土。

&rdo;永远也不会来了么?李玄、龙穆、龙薇儿……摩云书院的一切,永远离她远去了么?苏犹怜心中轻轻抽搐,喃喃道:&ldo;也好……&rdo;一抹凄伤的笑意浮起在她的嘴角,显得那么苦涩。

小姑娘看到她的笑,也由衷地笑起来,用力点着头:&ldo;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do;她的喜怒哀乐似乎都随着苏犹怜一起,苏犹怜高兴她也高兴,苏犹怜悲伤她也悲伤。

苏犹怜的目光渐渐落到她身上:&ldo;你是谁?&rdo;小姑娘一怔,目光中露出诧异之色:&ldo;我是小璃啊。

&rdo;&ldo;小璃?&rdo;苏犹怜在心中默念了一次,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从未听到过。

小璃看她想不起自己,有些着急,提醒道:&ldo;我是服侍九公主的小璃啊,您忘记了么,一百年前我就跟随您左右了。

&rdo;一百年?苏犹怜仔细打量着她那张只有十七八岁的脸,这才发现,她身后拖着一道淡淡的影子。

这是妖族特有的痕迹,她的修为并不高,还不能完整的掩饰这些痕迹。

苏犹怜漠然注视着她,缓缓道:&ldo;九公主又是谁?&rdo;小璃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ldo;九公主……九公主就是您啊!

&rdo;苏犹怜全身一震,破碎的记忆再度涌来。

她记起来了。

在苍蓝圣殿崩塌的一瞬间,是她冲下王座,投入石星御的怀抱,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九灵儿,我要你为我而战。

后来,也是她,伏在圣殿的王座上,冷漠地看着来拯救自己的龙穆,决然说出那句话:‐‐我名九灵儿。

每一个字都锋利如刀,斩向龙穆,也斩向她自己,痛彻神髓。

就是要足够痛,才够决绝,才能斩断所有的退路。

没有任何人逼迫她,是她自己选择了走入别人的传奇。

她选择让苏犹怜彻底在那冰冷的雪原上死去,而雪妖的灵魂,以九灵儿的名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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