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兰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声哽噎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以为最坏的想法不过是兄长在大火里受了伤,暂时忘了她。
那都没关系,她可以给兄长请来最好的郎中,她有耐心等兄长终于重新想起她……
她却怎么都没想到,兄长记忆无恙,兄长却亲手埋葬了与她之间的兄妹之情!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兄长不是不认得她,而是不想认她,更是——不屑认她!
在兄长眼里,她不再是从前最宠的小妹兰芽,她是阉人,她是灵济宫为虎作伥的兰公子——是他满门仇人的帮凶,是泯灭了自己良心的白眼儿狼!
她心腔干痛无比,她尽力忍着难过,不让自己失控,勉力道:“哥……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可是,事情也许不是哥想象的模样。”
她泪眼朦胧间,依旧不望警惕望一眼周遭的草原人,深吸口气道:“此事,以后小妹再慢慢解释给哥听……”
“解释?”
岳兰亭清冷而笑:“有什么好解释!
难道你此时不是灵济宫的兰公子?难道你不是司夜染传扬得天下皆知的男宠?难道你——不是协助司夜染构陷了怀仁、孙志南的帮凶?你说啊,说你不是!”
她没办法否认!
她也,没必要否认。
可是此时此刻,她又该如何叫兄长安下心来,如何能叫兄长卸掉这满腔的怨恨?
她落泪,柔声祈求:“哥……能不能,你先,抱抱我?”
暂时抛开恩怨,抛开对错,只因为你是我哥……当经历了这一场生死轮回之后,先,抱抱我?
☆、8、木中有鬼(上)
兰芽泪如雨下,岳兰亭却仿无所动。
倒是连蒙克都叹息一声:“兰亭谙达克,你的心情我了解。
可是你别忘了,她不过是个小姑娘。
她落入司夜染之手,除了忍辱顺从,她还能如何?说到底,她亦是不得已。”
岳兰亭这才微微一晃,转眸去望兰芽。
眸子里映着烛火,仿佛有一丝光亮在闪动。
兰芽不敢再求兄长拥抱,只用力忍住哭声,怯怯走到岳兰亭身前,试探着捉住他的衣袖。
此时此刻,兄长是否谅解她,是否能拥抱她,也许真的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兄长便这般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让她知道,这世上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她便用力撑开一角笑容,屏住呼吸道:“哥,那晚你是如何幸免于难?你又是如何到了南京怀仁府邸?还有,怀仁获罪之后,你又去了哪里?愎”
岳兰亭深吸了口气。
他仿佛还是不适应兰芽的靠近,可是又只能忍住。
他克制着,冷漠道:“还不是多亏了大汗!
是他救了我,又在转往南京时带我同往,以避开京师紫府的鹰犬;到了南京之后,南京凡事都是怀仁主持,是大汗教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便将我更换身份,引荐进了怀仁的守备府……”
兰芽泪眼一转,望向蒙克:“原来是你救了我兄长?慕容,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定设法报答。”
蒙克却叹了口气:“可我终究还是去晚了,只来得及在火堆倾颓之下找到你兄长。
他那时伤势极重,性命悬在一线,我安排人设法送他离去,反身再去寻你,你的房间已是空了。
司夜染动手太快,部署太过周详,我手下人单势孤,岳家满门我便只救得出他一人……我终究,愧对岳大人,愧对你岳家。”
听蒙克说到此处,岳兰亭和兰芽便也都含了泪。
时光便也仿佛向后倒退回那个夜晚,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妹。
没有后来一年的各自求生,也没有此时的心生嫌隙。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