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年家底还算殷实,父亲是旅美商人,母亲也洛杉矶当地某华人名媛。
为了女儿,毕父曾一掷千金,投了不少赞助费,毕母对毕雪的态度相较毕父而言,冷淡许多。
不是说毕雪不是她亲生的,这种特别的母女相处关系大约和毕母患上的某精神类疾病有关。
也大约是因为此,毕雪没和父母住在美国,而是留在国内。
今年年初,毕父的生意发生决策性错误,投进去所有家底试图挽救,依旧血本无归。
也是在那之后不久,欧子行向法院提出了和毕雪的离婚申请。
以上这些,是龚克手里一份关于毕雪个人资料上的一段文字。
文字下方,是一个个矩阵似分布的个人简历,分别是和毕雪&ldo;来往亲密&rdo;过的男性。
其中不乏年纪足够做毕雪爷爷的圈内导演,可以看出,在同欧子行结婚前,她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龚克抬起头,看着屋子另一角。
那里摆着整个屋子里唯一一个复古八角凳,是从昭阳分局顶楼一间类似储物室的房间里翻出来的,暗红色的天鹅绒裹着厚实棉花,再被雕刻中世纪花纹的实木材掐了边做成靠背。
椅子似乎在很长一段时间是放在光照下的,颜色从四周向中心位置渐渐浅淡至灰白色。
是把很古老的椅子。
叶南笙打横坐在椅子上,背前弓着,手臂抱着被扶手架高的两腿,嘴巴发着轻微鼾声。
她睡的并不安稳,眉时皱时松,大多数时候都是皱着的。
看起来,并不是个美妙的梦境。
龚克想问她问题,却不想打扰她休息,于是一双冷凝的眼在一个弯曲的背上反复胶着(zhuo)着。
安静的气氛结束在靳怀理一声大喊中。
&ldo;出命案了,死因好奇怪!
&rdo;他敦促的讲话方式让这声喊听上去更加尖利,话音才落,屋子另一端传来&ldo;噗通&rdo;一声。
叶南笙的大脑先身体一步清醒,她迷糊着眼睛,声音却清晰的问,&ldo;带我去看看!
&rdo;靳怀理连续摇了好久头,龚克这个女人不止没有女人味,口味也忒重了。
但他并没一直摇头,在叶南笙翻脸前,靳怀理转着手里的笔,一圈又一圈,&ldo;我想龚克是有问题要问你,不过这个问题明显可能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他很为难,在犹豫,该问吗?该吗?&rdo;叶南笙甩了一沓白眼给靳怀理,他就是个嫌世界不够混乱的主儿。
但她很快肃容看向龚克,&ldo;我还有点小肚子,装的下点东西,想问什么,问吧,我保证不生气,嗯……&rdo;她顿了顿,又补充,&ldo;至少翻脸时只动手,不动口。
我知道你说不过我。
&rdo;叶南笙一脸我会让着你的表情让龚克觉得自己也许根本不必顾虑那么多,合上手里的塑料夹子,他看着叶南笙,&ldo;我想知道欧子行当年为什么娶了毕雪?&rdo;他不觉得是因为钱,选择进这行的人大多是出于自己的某种信仰而非钱财。
欧子行如果真是为了钱娶毕雪,大可不继续留在警界,朝九晚五的跑各种现场。
为势?似乎更讲不通。
他现在是科长,在这个年龄,职位不算高。
龚克的话似乎还是引起了叶南笙的某种情绪,她低着头,手有一下没一下拽着靠背上一个破洞。
&ldo;欧子行的妈妈是尿毒症,透析花光了家里的钱,是毕雪她爸爸给欧子行联系的肾源,救了他妈妈一命。
&rdo;叶南笙的声音越发低沉,渐渐融进窗外的簌簌风中,最后融化在那年夏天的一轮骄阳之中……欧子行像往常一样约叶南笙在法医院教学楼后那片树林见,那是片杨树林,纵横两向整齐的种了一大片。
杨树干笔直,枝叶交叉入天,就算是最热的夏天,最大的太阳,等光线穿过枝蔓,落到地上的也是阴凉斑驳的一片。
那天,叶南笙竟比欧子行早到些。
她找了一棵一人环抱粗细的杨树,然后坐在树下。
她不习惯等人,不过带了书,她就直接坐在树下看书。
书上的光影被破碎的日光剪成或圆或方的形状,催人入睡。
叶南笙的目光定在书目的173页,那是段难以理解的陈述,她看很久了。
一大块乌色遮在头顶,叶南笙松开快被她咬成残疾的水笔,&ldo;欧子行,你记得哪几种药物会干扰血氧监测结果吗?我就知道巴比妥类、乙醇、阿片类可以造成低氧血症,干扰的是什么来着?&rdo;&ldo;南笙,我有话和你说。
&rdo;&ldo;你先告诉我这个的答案!
&rdo;她继续咬鼻头,领口露出的后颈带着固执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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