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去想可能的结果,只盲目而专注的一日复一日打仗。
直到三日前,接到了慕容充的亲笔书信。
帝京城破之前,他已遣人将慕容充往南送,未料正中流浔圈套,帝驾就此了无音信。
他派人沿途搜寻多日,也一无所获。
没料到终于有了消息,他在信中说,自己本被流浔一支小队所掳,辗转百里,原本要被押往流浔国。
万幸恰好被大胥一支千人队撞上,救了出来。
如今正躲在墨官城外孤风岭,请慕容湛立刻发兵去救。
看到这封信的第一刻,副将毫不掩饰的问:&ldo;王爷,这会不会是圈套?&rdo;慕容湛摇头:&ldo;这的确是皇上亲笔信,亦盖有帝印。
&rdo;副将摈退左右,说得更加露骨:&ldo;皇上为流浔所擒,岂能轻易脱身?皇上,能信吗?&rdo;慕容湛不能不信。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能让皇兄的骨ròu罹难。
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而且他信慕容充,他们是骨ròu胞亲,血浓于水。
此事若换成慕容澜,或许真的会屈服于流浔;但慕容充虽有些戾气,但生性坚韧,他不会出卖自己。
想到这里,他决意遵从自己的心,发兵墨官。
隐隐的,也带着些不太理智的发泄的念头,想要大战一场的念头。
这念头在破月被箭矢钉在他面前的地上,在他想要抱住她却不能挪动半分时就有了。
及至破月成为蛮族宠姬的消息传来,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被某种戾气充斥着。
这跟破月选择离开他时是不同的。
那时他难过、痛苦,却不会不甘,不会怨恨。
可如今,他有了恨,这种从未在他心里出现的情绪。
他很想很想杀人,想看到鲜血染红自己的剑,仿佛这样,才能一舒胸中郁气,才能将破月被残害那一幕抹去。
这让他想起皇兄驾崩前对他说的话。
除了让他保护慕容充之外,还说:&ldo;湛儿,记住,你身体里流的,是慕容氏的血。
&rdo;强韧而冷漠的慕容氏,策马平定天下的慕容氏,会为了一己所求变得疯狂的慕容氏。
而他慕容湛短暂的半生,与其他所有慕容王族是不同的。
他永远温和谦逊,永远干净无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很多时候,他在与邪念作战,在与欲望纠缠。
他只是在控制,一直在控制。
而今,他不太想控制了。
发兵墨官,若一切属实,他迎回慕容充,不辜负皇兄的托付;若真是圈套,那就决战吧,哪怕代价是兵败身死,与月儿、大哥,共赴黄泉。
十日后。
已是傍晚时分,两万人的军队,在平原上蜿蜒成黑色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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