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目光如一潭死水:“他说他很抱歉,但他只能这么做。”
初夏心惊:“怎么会!”
“他有他的目的,我不怪他。”
朱梦淮说着声音低下去,头也随之低下去,忽然,一股低吼从他喉间溢出来,犹如野兽受伤后的低声咆哮:“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没想过要和他争什么,我什么都不和他争!”
“师兄。”
初夏上前一步。
他抬头盯着初夏,眼睛绿油油像一匹野兽。
初夏吓得倒退一步。
转瞬间,他的眼神又变得悲哀:“进公司的事,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现在想想,我他妈的就是个傻蛋!”
朱梦淮骂出一句脏话,迅速转身向外跑去。
朱梦淮的车子还停在这边,而他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书房已经收拾干净。
香绍谨听到脚步声,静静地对着初夏的方向。
初夏倚在门边看他,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什么都做了,他什么都承认。
她不知道他这叫阴险还是光明正大。
过了不知多久,香绍谨开口说:“我放在桌上的那份合同你是不是看过了?”
他的声音一向低沉,此刻,在初夏听来却觉得苦涩。
初夏说:“我一直以为你要对付的是姜余晖,没想到你是联合姜余晖来对付朱梦淮,就算他是你爸爸的私生子,可是他没做过任何一点对不起你的事,他处处都在维护你。”
“我从来不是针对他。”
“那你要针对谁?”
香绍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阴郁的天气,草木气息都已干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说:“初夏,我的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初夏睁大眼,她忽然明白,飞奔到香绍谨身边,抓住他的手叫起来:“你恨你爷爷,你恨你爸爸是不是?你一直在敷衍我,你根本就没想过动手术,你把我送出国,是想把我支得远远地,好对付他们是不是?”
香绍谨抓着初夏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初夏拉住他的手,声音哽涩:“不管他们以前对你做了什么,毕竟是你家人。
以后,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你不要去管那些事了好不好?”
“有些阴影无法消除,我根本不能正常生活。”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香绍谨松了手,他怔了怔,拉过椅子坐下说:“初夏,你坐下,我和你说点事。”
初夏坐在他身边。
香绍谨说:“我一出生就是家中的宠儿,爷爷,父母,姐姐,家中大大小小的保姆,个个都抢着抱我,我笑,他们也跟着开心,我哭,他们就惊惶失措。
以前,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所有人都该围着我打转。”
那一年,香绍谨才二十出头,已被疾病折磨两三年,他的房间里有一幅山水画,第一年,他能看到山水的轮廊,第二天,他只能看到一片淡淡的苍绿,第三年,他朝挂画的方向看过去,眼前只有一片白光。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遇到挫折,昏天暗地,生不如死。
当眼前所有的画面都消失时,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关了几天几夜,他折磨自己更折磨别人。
邬晓晓被他折磨地憔悴不堪。
再黑暗的生活也得面对现实,那一日,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盲杖走出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去与邬晓晓分手。
他们都还年轻,爱得并不深,谁也不是谁的责任,他何必拖累她一辈子。
她家的工人与他相熟,他径直进去,正好听见他家人的对话。
邬晓晓的妈妈说:“香绍谨的眼睛看样子是治不好了,总不能让晓晓陪他一辈子吧,现在不分手以后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和瞎子结婚吧!”
邬晓晓的爸爸沉声说:“现在分手?亏你们想得出来,真是妇人之见!
香绍谨就算眼睛瞎了,他也是香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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