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被撤了官爵,贬到几百里开外的乡下,长女在宫里不安生,得罪了柳昭仪和皇上,冷板凳坐得稳稳的,林家似乎真的倒了台,再也无不复往日的煊赫家门。
后宫议论纷纷,众人都说,照这个势头下去,没准年后柳昭仪就要封妃了,至于林昭仪,只要柳家一日不倒台,此生她怕是要孤独的老死宫中。
梨奈听了这些议论后甚为忧愁,小脸愁得都能拧出水来,“小姐,奴婢很是担心,老爷去了乡下,您在宫中孤掌难鸣,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彼时林桑青靠在美人榻上,懒懒散散地拨弄着头发丝儿玩,等待外出的枫栎为她带来好东西。
枫栎从外头进殿,脚步有些踟蹰,两手空空的,神情里有难以掩饰的失望,她不解问道:“怎么了枫栎?本宫不是让你取罐蜂蜜来泡水喝的吗?”
枫栎叹气道:“回娘娘,内廷司的人说,柳昭仪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说是以后繁光宫来要什么都不许给,谁若是给了,往后在宫里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林桑青早已想到,柳昭仪并不是好相与的人,她的性子那样张扬,怎么能吃得下这个亏,眼见林家落败,柳家得势,她自然要想办法让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唉,本宫和她有这么大的仇吗。”
喃喃感叹一句,她吩咐枫栎,“罢了,给我倒一盏凉白开来吧,没蜂蜜咱们也要喝水的。
就像以后的日子,再难过,咱们也要过下去,总不能因日子难过就寻死是吧?”
后半句话是说给梨奈听的。
然,作为一个自杀后借尸还魂的人,林桑青最没有资格说这个话了。
隔天正午,她换了个地方躺尸,觉得独自一人躺尸无聊,顺便将不爱出门的方御女也揪了出来,两人并排在枯黄的草地上躺尸。
她们俩也可以组个组合,就叫失宠废柴二人组。
有鸡鸣声从远处的城镇中传来,林桑青被太阳晒得恍惚了,一时竟觉得她还在城镇上,打鸣的是隔壁温裕家养的大花公鸡,甚么失宠争宠,甚么柳昭仪张昭仪的,都与她毫无关系。
方御女突然开腔打破了她的恍惚,“青青,我听说柳昭仪刻意针对你,让内廷司的人克扣了你的份例银子,连日常用品也不按照美人的规定发放给你。
你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便和我说,我宫里什么都有,你可别客气。”
翻个身让太阳晒晒后背,林桑青阔气十足地笑一笑,“无碍,她当我们林家是破落户么,我宫里堆的银子多得能砸死她,克扣份例银子,呵,亏她想出这个点子。”
想到什么,她偏头问方御女,“柳昭仪不是善茬,你与我走得这么近,她没想办法恶心恶心你?”
方御女枕着手臂看天,“她倒是想这么做来着,但我的份例银子并不经由内廷司,是皇上每月按时从启明殿拨过来的,她吓不着启明殿的人。”
哇,林桑青气得嘟嘴,人比人气死人,虽说美人的份例银子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只是故作大方而已,实则月例银子被克扣后,她心疼得紧。
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她问方御女,“我说阿玉,皇上待你可谓十分不错了,上次他中毒,都呕血了还不忘拜托我救你,我想你在他心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你作甚不能喜欢喜欢他呢?”
方御女撇唇哂笑,“他哪里是对我好,左不过是……”
话题戛然而止,偏头看向右侧的灌木丛,“那边好像有人。”
林桑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恬淡匀净的日光下,一位着鹅黄色百花曳地裙的少女急匆匆跑来,她瞧上去甚是年轻,左不过十三四岁,正是纯净无暇的豆蔻之年。
她还没有行及笄之礼,头发梳成垂鬟分肖髻,上头简单插了些白玉做的花朵儿,一张脸蛋儿白白净净,嫩得能掐出水来。
少女似乎准备做什么事,她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躺在草地上的她们,便以为此地无人了,露出虎牙暗暗笑笑,她倏然蹲下身子藏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屏息凝神,似乎在等待着谁。
林桑青认得这位少女,箫白泽生辰那日的宴会上,就是她醉酒后缠着魏虞,硬要魏虞娶她过门。
她小声问方御女,“她是谁?”
方御女扭着身子爬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道:“她的母亲是太后的亲妹妹,她是兵马将军唯一的掌上明珠,皇上去年刚册封她为承毓郡主。”
原来是郡主啊,林桑青摸着下巴思忖道:“真好,天真活泼,娇俏可人,忒适合和魏先生在一起。”
斯斯文文的闷包子可不需要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来解闷么。
方御女掩嘴偷笑,“噗,青青你可别说这样的话,魏先生对承毓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怕死她了,每每见了她都要远远躲开。
你说这个承毓,小小年纪却一门心思想着嫁给魏虞,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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