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的原材料是竹,嫩竹砍回来,杀青划蔑,周骥掌心磨起血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不说,他刚开始手拙,刀锋无情,被割了不少口子,最深的一道,指甲破开三分,瞧起来触目惊心。
那次把傅真吓坏了,捧着他包扎过后的手,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眼睛红红的,皱着一张脸,不要他继续下去。
周骥反倒愈发坚定,既然云镇木版年画非用这纸不可,他便一定要学成。
宋爷爷年岁已高,也许等不到抱孙子,便不做这活了,难不成那时让傅真自给自足?她愿意,周骥也不答应。
他舍不得。
周骥面不改色哄她:“没有看着疼,过两天就结疤了,我指甲长得快。
这次怪我粗心大意,以后我留神,不会再受伤了。”
“你说不受伤就不受伤了?宋爷爷老手了,都还不能避免呢。”
傅真带着哭腔,她忍着不掉眼泪。
“一点小伤不要紧,你不是也偶尔被刻刀挫伤吗,削支画笔都还有流血的时候,这不算什么。”
周骥翻旧账,“以前宋泽提出承包你们家年画画纸的时候,你可没有不要他做,他行我不行?”
“他本来就会呀,我是心疼你好不好?”
傅真解释。
“熟能生巧,他会我也会。”
周骥发表看法,然后反问,“难道我就不心疼你了?”
傅真被问住了。
他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眼里爱意绵绵,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不要你心疼,我只要你把我当可以依靠的男人。”
傅真一颗心仿佛揉进了棉花里,软得无以复加,那是她55周骥订的酒店,空间豪奢,视野开阔,从落地窗望出去,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他一向懂得花钱享受。
oversize的床,不知床垫柔软还是羽绒褥子柔软,躺上去人往下陷。
不过他们今晚不睡觉等天亮,傅真为了消磨长夜,特意带了一幅拼图过来。
一千块碎片倒出来堆在落地窗旁边的桌几上,周骥先是目瞪口呆,随即调侃:“你怕我对你做什么也不用找这么复杂的事做。”
他漆黑的眸子里含了笑,盯着她的目光暧昧不清。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她已脱了外套,里面穿一条凸显曲线的黑色针织线衫长裙,身子曼妙玲珑,若他轻浮浪荡一点,定要“哇哦”
夸赞。
“我才不怕你对我做什么。”
傅真拉他坐进沙发里,“我是怕无聊好不好,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周骥挑眉道:“这算有意思?”
“益智的,多有意思呀。”
傅真问他,“不然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呢?”
周骥逗她:“要做不健康的事才有意思。”
傅真“嘁”
了一声,不理他流氓玩笑,撸了撸袖子指挥:“别废话了,咱们开始吧。”
周骥失笑:“好。”
没想到这天晚上他们真的专心拼了一晚上拼图。
那幅拼图原作是幅名画,叫做《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背景一片全黑。
纯色难度系数颇高,两人埋头研究,沉浸其中,不知不觉间天就蒙蒙亮了。
他们没有拉窗帘,城市的绚丽灯火早已熄灭,只余步一盏的路灯映照夜晚,这时轻易被稀薄的晨光掩盖光华。
三天三夜黑暗的谣言破了,世界末日绝不是此刻。
傅真哈欠,她伸了个懒腰说:“意料之中。”
周骥放下手中拼块,温柔看她:“现在可以放心睡了?”
傅真点点头说:“我只是想亲眼见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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