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光了羽毛的青鸟跌落在了泥潭里,婉转的歌喉都唱穿,连琥珀般的眼眸也渐渐地黯淡,最终被恶臭的泥浆所包裹,化为了蛇虫鼠蚁的一顿果腹美餐。
修长白皙的十指丝毫没有犹豫地插进了这方泥潭里,将奄奄一息的青鸟从其中捧了出来,小鸟儿满身的狼藉,更衬托着捧着它的那人眉眼艳丽。
“少爷,诶哟我的大少爷哟!
您可别管这小玩意儿了!
它活不了的!
北边快要打过来了!
您要去哪里,小人将您快快地送到了,难道不好吗?别玩了!
咱别玩了!
给条生路啊大少爷!”
褪去了一切身份伪装的燕玑神态从容,手里捧着这只不知道被谁给丢下来的小青鸟,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捧着小鸟儿,平静地替对方将羽毛上的污垢都给擦拭下去。
没有人会相信,他知道自己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赶路。
这里是朔北西南的青鸟林海,更是大周人与帝国人不甚分明的新界限。
燕玑回头朝着带他过来的中年马车夫笑了笑,转头又继续与泥潭里被捧出来的小青鸟儿擦拭泥浆。
青鸟的野性极大,也只有在这种奄奄一息的时候才会顺从地趴伏在人的掌心。
茂密的林子里忽然间响起一声冷冷的问话——“什么人在那里?”
赶车的中年大叔瞬间露出了悔不当初的表情,整个人像虾子一般地往角落里不停地退缩,嘴里还喊着“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我是无辜的!
我只是个赶大车的!”
,他的手蜷曲进了袖筒子里,害怕得发抖。
只是除他之外,这整片山坡就没有西北向(上)少年稚气未脱的赵三路骤然回过头,就看见燕玑一身文士的宽袍广袖,慵懒地趴伏在墙头,眼角微弯地觑着下方的两人。
卿尚德暗中将手紧握成拳又松开,最后狠狠地拧了自己的腿侧一下,方才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他用眼神微妙地示意赵三路:“这就是你带进来的那位?”
赵三路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就蒙了,结巴着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你是……不对,”
赵三路好歹也算是被燕玑注意到的人,少年是少年,可也不算是全然的无用,他镇定下来极为警惕地望着墙头的燕玑,“你说要给我们老大抢个压寨夫人,她是哪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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