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折衣太久未见过的末悟——笑容里像还带了年轻的颠倒梦想,都望着那盏灯倾注。
其实那盏灯又有什么好瞧?太上无情的金石之物,即令他永远看顾着它的灯焰,护持着它的光明,它也永远不会予他以回应。
可他却要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磕过这三十三天的长阶往这大殿上来,来为这一盏宝灯添油。
兜率宫的司命仙君有一回出公干,在宝殿外见着了他,吃了一惊:“你不是已渡了劫么?你既为凡间除掉了大妖孽,有了大功德,合该去仙班中讨个位份,成日价守在西天是做什么?”
云霞之上的青年坐没坐相,长腿舒展在外,一手撑着膝盖,淡淡笑说:“我怕那灯会熄灭。”
“他早就该熄灭了!”
司命却沉沉地说。
青年的神色有些暗了。
“他丢失了一根灯芯,但那不是他的错。”
青年说。
“那是他的因果。”
司命重重叹口气,“他的因果,与你没有干系!”
“他……他是个心善的灯。”
青年却像没有听见,望向远方,努力地描摹,“是那妖孽欺人,假扮作盲眼的病孩子,去他的药庐求医,他照料了他大半年,给他取名,教他读书,为他做饭洗衣……”
他说着说着,却好像觉得心痛,语速慢了下来,“直到最后,那孩子将他的灯芯骗走,他还茫然不知,以为自己只是救下了一条性命。”
司命哼道:“那孩子有了灯芯,为非作歹,可不把天庭都累坏了。”
“可我也把那孩子的元魂打碎,算是为折衣补过了。”
末悟争执道,“他只是心善罢了,七千年前,他也曾一般无二地救了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