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的声音,如果不是四周太安静,我走路慢,那次也不会听见。”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男生蹲坐在卫生间的角落,埋在膝盖间,只露出头顶,肩膀轻微地抖动着。
听到B进来的脚步声,他惶恐地抬头,见到是B,眼里的不安稍褪。
他的刘海黏在脸上,眼镜片上铺满水雾,也许是哭过或者洗过脸吧。
“我那个时候的行为模式很机械,”
B看着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有人流泪---递纸巾’。
没有共情,更妄论去安慰。
再之后我也没多留意他。”
B下一次见到他在初春的一天下午,男生说了和B的第一句话,喊他去学校实验楼前的小花园。
雪白轻盈的梨花盛放,垂丝海棠的粉白花苞预备。
“他低头不敢看我。
我等了一阵子,他才快速而轻声地和我表白。”
B略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我那个时候感受不到喜欢是什么。
于是果断拒绝了他,径直回了教室。
留他一个人在花树下。”
这是B和男生的第一次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又过了一周,B在午休的时间提前去实验室准备器械,一个人走在寂寥无人的小路上。
深红色的血水沿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块,由远到近,缓缓流动到B的脚下。
B踩着血水,白色的球鞋溅上鲜明的红点。
他停在实验楼下的海棠树前。
树下躺着一个男孩血肉模糊的身子,白色的海棠花瓣浸在血水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摔得细碎的黑色眼镜,才从毫无生气的肉块血水中辨别出男孩的身份。
B回想过去和男孩的仅有的接触。
在一周前的午后,北方的高大梨树开着如月色的花,地上落满一层细软的白毯,踩上去会印上青色的石板纹路。
分别坐落在东西的海棠花,东边那棵最高的枝桠上挂着三十四朵花苞,西边那株最长的枝干上有四十七个。
现在梨花树上,没有花朵,地上也没有白毯,只有长满嫩绿的新芽。
三十四朵花苞已开二十三朵,还有四朵可能被风雨吹落,寻不见。
四十七朵花苞剩十八只未完全盛开,但快了。
B仰头,从上看到下,第五层楼顶天台的防护栏有二十三根。
五层楼六个实验室的窗户,有三个教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另外三个可以看到墙上挂着的名人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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